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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2 过年在这个远离中国的国家,可没有什么唐人街,因此如果不是大使馆的春节招待会和同事们张罗的除夕聚餐,中国新年肯定就将静悄悄地光临了。 除夕前,由于老总回国开会,我和一位同事共同代表公司出席了中国大使馆在凯宾斯基酒店举行的春节招待会。参加招待会的有在乍得的中国公司代表、中国医疗组、农业访问小组以及当地的华侨代表。当晚大使讲话、众人寒暄、觥筹交错、大快朵颐略过不表,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当晚的环境和乐队悠扬的歌声。招待会在酒店后院露天举行,长条形的餐桌摆放在了游泳池的旁边。入夜后的习习清风扫过湛蓝的水面,带来久违的清爽。而乐队的歌声,就在这微风中缓缓飘来。循声望去,四人组合的黑人乐队站在一块面积不大的舞台上,主唱怀抱吉他站在舞台中央,正边弹边唱。歌声低沉舒缓,略带嘶哑,如水中扩散的涟漪,层层地把心儿荡漾,又仿佛从苍穹缓缓落下的月光,柔柔地将人笼罩。我虽然不能听懂法语的歌词,但歌手的声音却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呢喃,牵引着人的精神徐徐浮起,一时间令人忘了今夕何夕,身处何地,虽未饮酒,竟已有微许的醉意。 和大使馆招待会的官方晚宴味道不同,公司内部的除夕聚餐更像是久违了的中学时代的新年联欢会。当同事们在树上绕起彩灯、在房檐下挂上大红的灯笼,在墙上贴上春联、在屋内拉起彩花并挂起气球,浓浓的中国年的味道便立刻在公司驻地弥漫开来。由于和国内有6个小时的时差,所以当聚餐开始时,实际已经是农历大年初一了。算上前来祝贺的乙方公司代表,参加聚餐的人数达到了将近30人,餐厅里整整坐满了三桌。由于在座的都是男性,于是立刻有了梁山群雄聚首的味道。事实上大家在迅速品尝了中国厨师精心烹制的美味佳肴后,也确实一起高歌了一曲《好汉歌》,然后带着梁山好汉们的豪情,开始了酒桌上的混战。法国红酒、中国白酒、和其他诸如十三(路易的)之类的洋酒隔着不同的酒杯频频点头,然后入喉穿肠,万流归宗。战斗的间或,不断有同志冲到音响前高歌助兴,端的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本人也趁机PK了刘欢一把,一曲《千万次的问》获得热烈掌声,遗憾地是后来发现不论谁唱都是热烈掌声,从而无法确定本人当晚是否获得了乍得地区中国超级男生总决选的冠军。由于集体生活带来的愉悦是如此使人欢畅,因此我那每逢佳节倍思亲式的情思离愁也便在节日的欢声笑语中慢慢消弥于无形了。 February 13 恩贾梅纳公司的总部设在乍得的首都恩贾梅纳。犹记得初到恩贾梅纳的那晚,从机场出来,坐上车子,没走几分钟,便行使在了土路上。就着汽车的灯光,看到坑坑洼洼的路面。由此,算是对这个号称世界上最穷的国家有了一个初步感性的认识。 恩贾梅纳虽然号称首都,但是其建设程度基本和中国西北的一个边陲小镇差不多。市区内公路不多,仅有的几条可以算作是这里“长安街”,其他地方都是未经修整的土路。公司在这里的车子是清一色的越野吉普,以应付糟糕的道路情况。我们在恩贾梅纳出行,只要出门,必然坐车。这倒不是摆谱,更多的是出于安全考虑。随着中国在非洲业务的扩大,绑架、抢劫事件屡有发生。为了保证大伙的安全,公司的安全制度要求大家不要步行上街,同时也不允许自己驾车,只能由当地司机驾驶。于是,基本上我只能透过车窗的玻璃来观察自己生活的这个城市。 从地貌情况来讲,恩贾梅纳确实也和中国西北的城市有些相似。这里并非是沙漠,满城的土路上依然分布着不少的树木,但是也并不茂密。每天下午黄昏时分,来自沙漠的风就会在城中掀起尘土,令人感到北京并不孤独。每当车子开出城区,便会看到大片大片的黄土地,恍惚间会觉得是行使在敦煌的附近。 恩贾梅纳的市区建筑很多被包在围墙中,起码我工作、生活的地方以及周围的建筑大抵如此,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我们是外国人,所以保护程度比较高。这些围墙上通常拉着铁丝网,以保证院内的安全。院子的大门平时都锁着,大门上面两侧安有两面凸透镜,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当有人或有车来时,门卫经观察确定没有问题后,才会开门。我们居住和办公的地方都是两、三层高的小别墅,这些房子都是当地有钱人盖的,租的也多是外国的公司和大使馆。当地人住的房子,还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但从办公室旁边开着的一个院门望进去,可以看到茅草屋的轮廓。目前我看到的这个城市中最好的建筑要算是凯宾斯基酒店和国民议会了,前者据说还是卡扎非援建的,该消息的来源是否正确有待考证,不过市区倒确实有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画着乍得总统代比和卡扎非挥手的画像。 与城市建设落后相应的,是卫生状况的不佳。除了正经的几条公路,其他的道路上随处可见成堆的垃圾,而当地人放养的山羊,就在这些垃圾中来回寻找它们的美食。据说城市供水的水质也不令人放心,于是驻地都装了净水过滤系统,大家平时饮用的,也基本上是喀麦隆产的矿泉水。 虽然这里的环境比较恶劣,但是民风却比较淳朴。也许和大部分是穆斯林和基督徒有关,也许是和国家开放的时间不长有关,这里的人看起来都比较老实,攻击外国人的事件也鲜有听闻,和邻国尼日利亚截然不同(就在最近的一段时间里,尼日利亚已经发生了好几起绑架中国人的时间,同时还有一次劫机事件,飞机正好被劫持到了乍得)。平时出门,看到路上的行人总是在慢悠悠地走着,不慌不忙,路上行驶的车子也速度不快,整个城市的节奏显得缓慢而悠闲,似乎并没有太多的目标去追赶。 February 11 21天“我要去非洲工作了。” “哪个国家?” “乍得。” “问问,不可以啊?” “......乍得是这个国家的名字。” 类似上面的对话,屡次在我和朋友间出现,由此可知中国人对乍得这个国家的陌生程度。事实上,当我得知自己要被派到这个国家工作的时候,对它基本上也是一无所知的。通过网络搜索我发现了如下信息:
“乍得为疟疾高发区,痢疾、麻疹、肝炎、脊髓灰质炎、脑膜炎、麻风也比较常见,偶有霍乱爆发。艾滋病病毒携带者占总人口8%。医疗点少,医疗水平低。建议采取严格防蚊措施(使用蚊帐、蚊不叮药水等),自带抗疟药(如国产的科泰新等)。注意饮食卫生,不要出入不健康娱乐场所。乍得内战尚未完全平息,流失民间枪支甚多,军纪松弛,民风强悍,部族冲突时有发生,治安状况极糟。因此,建议不要去战乱未熄的北方地区,不要单独去风险较大的东部和南部边境地区。即使在首都,建议尽量不要步行上街,更不要夜间外出。”
看了这样的介绍,委实难以让人对这个国家产生太多的期许。曾和我合作的一位伦敦律师到过乍得,他的评论是:“乍得是一个我每天早晨醒来立刻想离开的地方。” 是的,对大多数人来说,非洲代表着贫穷、落后、疾病和战乱。所以当我的亲人朋友知道我要到乍得工作的时候,无一例外地表示出担忧和关心,嘱咐我要注意安全。最极端的甚至强烈反对我到非洲工作,理由是非洲有食人族。当然也有对非洲充满玫瑰色向往的同志们,非洲大陆对他们/她们来说,是原始、神秘、草原、沙漠和野生动物的代名词,因此我在乍得的生活也自然被想象成田园牧歌式的风格。 就这样,带着对非洲大陆两种截然不同的认识和评价,我来到了乍得,开始了在南半球的生活,转眼21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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